等到尤青出去了,几人这才笑出来,姜阮涟神色也不如刚刚那样紧张,三个人各自坐开了。
安云棠瞧着婆婆出门的身影,一边让人给二位上牛乳茶,一边又笑着抱怨。“说来也真是的,原本是该给你们上好茶的,可是偏偏我这屋中实在是没有好茶给你们上了。我的茶叶呀,都被关到了库房那边去。医生说什么茶叶对胎儿不好,不许我喝,所以呢,我这几日怕是连一滴茶都碰不见。给我留下的就只剩下牛乳茶,说起来也只是牛乳性凉,倒是有温补身体的作用。过两日听说还要再喝什么鲫鱼汤,左右,不过都是些补品。”
二人听了几句,纪罗绮看着端上来的牛乳桂花茶,用勺子轻轻搅了搅,摇了一勺子到嘴里倒觉得味道当真是不错的。姜阮涟见状也跟着咬了一勺子在嘴中仔细品尝了一下,倒觉得果然这里的牛乳茶比自己那边的要更好一些,想来家中是十分需要这个孩子了,若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精心了。往常家中自然也有人怀孕走的,不过是常规的流程,可是哪又能比得上这边,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,这是人手足足添了两倍有余。
如此就先不说,刚怀孕一个来月就搬到了婆婆的院子中,这段时间要跟婆婆一起居住,坐在家中也算是一个先例。往常家里头怀孕的自然也会在后期跟婆婆一起住,只不过那都是等到月份大了,最起码要过了五六个月之后的事儿,哪有像这样刚刚一个月就如此大动干戈的。
彼此心中都想明白了,这件事情可是几人谁也没有说左右,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,这个孩子也无非是家中人所期盼降生的,如果是真的询问安云棠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盼着这个孩子的降生,那么得到的答案未必与众人心中所想是一样的。
“哎呀,你就别抱怨了,你瞧瞧咱们家中往常谁有这个待遇,说来也是你受家里的重视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。”
安云棠也跟着笑了笑,问道:“行了行了,素来是姐姐会说话,不过说起来你怎么今天突然来我这儿了?往日里你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,除非有什么大事,不然啊,见你一面,难啊。”
姜阮涟被这一句逗笑,在一旁捂着嘴,轻轻地笑出来。安云棠见状,紧接着追问:“姜姨娘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平日里我总是见不着她的。人人都说四姐是大忙人,我原来还不信,如今我倒是信了,见一面可真是难如登天,如今怕不是我怀孕,只怕你是不来的吧?”
姜阮涟猝不及防被叫到,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“哪里是这样的话呢?只不过四小姐平日里实在太忙了,这家中又有这样那样的事情等着。若不是九少奶奶怀孕,四小姐哪来这样的契机过来一趟呢?所以说呀,您才是大忙人的,见您一面那也是极其艰难的。”
剩下的两人听到这话都笑了,姜阮涟想了想,也忍不住笑出来。连带着屋子里头的三个丫头也跟着一起笑,一时间倒是其乐融融。
“瞧瞧瞧瞧,我就说那姨娘不能常跟着四姐,明明多么温婉贤惠的一个人,跟四姐的时间久了,倒也学会四姐那套耍嘴皮子的功夫了,如今倒是也说上我了。罢了罢了,姨娘有四姐看顾着,我惹不起。”
纪罗绮笑够了,终于说到:“行了行了,别贫了,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,咱们净在这儿斗嘴了,等会儿让你婆婆知道,进来不是说我们就是说你。”
安云棠收敛了刚刚的笑意,只是唇边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微笑。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来我这到底是怎么事?平日里你可不常来,难不成你就真的为了看看我这个孩子吗?”
纪罗绮私下张罗一下,眼见着都是相熟的人,这才低声说道:“不是的,是温淑华温三小姐回信了。”
“温三小姐?!”安云棠惊叫一声,而后又发觉自己的声音实在是有些高,于是连忙又捂住了嘴,把背弯下去一些,缩了缩脖子,低声问道,“怎么样?怎么样?信里头说什么了?温三小姐,现在的日子好不好?跟咱们上次见的时候又有什么样子?现在有没有找到生活的活计?在那头过的苦不苦?”
纪罗绮被这么一连串的问题砸蒙了,连连摆了摆手。姜阮涟也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哎呦哎呦的,你这一串串问题过来,我倒真不知道,先给你回答哪个了。你也不想想,要是信里头的内容是什么不好的,我们哪能这么高高兴兴的过来,自然信里头的内容是好的。其实头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把信写回来了,只不过那时候忙,这才没来得及通知你。原本想着让姨娘过来一趟,可是那两天二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,我们也不好贸然来你们这边,所以这才拖到现在的。”
安云棠不想听这些废话,把身子又往前倾了倾,伸出一只手抓住纪罗绮的袖子。这举动倒是把身旁的丫头吓了一跳,一个两个的都要上来搀扶。安云棠把身子往回缩了缩,纪罗绮又往前靠了靠。
“哎呦,别说这些废话了,快说说到底怎么样了?在那头过的好不好?”
“好着呢,好得很。给自己找下了一桩活计,又租下了房子,在那头的一个小镇子里,那阵子虽说有些偏僻,可是日子也算得上是安定。找了个丈夫,是个宅子里的教书先生,父亲死了,就一个母亲,家中人口也简单,母亲人也好,婚期就定在过年的时候。之前给我写信来,想问我在信的结尾讨一声新婚祝福,我瞧着这样大的事情,怎么能不通知你一声?不知道你要不要也跟着送些什么过去呢?”
安云棠听到这话,大喜过望,连连的拍着手,也顾不得自己还有身孕,在床上动来动去的。一旁的丫头自然知道小姐心里高兴,可又怕小姐这样子损伤了肚子里的胎儿,于是两个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。
姜阮涟察觉出丫头的紧张,于是笑着说道:“九少奶奶还是快些坐好吧,这结婚是大喜事,您现在难道就不是大喜事了吗?既然是尊重自身的好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安云棠一边点头,一边让玉桃儿去那边的柜子里拿来一个玉坠子,“这玉坠子小巧,但是是当初我的陪嫁品,说是有辟邪的功效,佩戴在身上能让人辟邪辟祸的,我瞧着这玉坠子好,不如就一道夹在信件里面,送过去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