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圆如盘,桃枝于风中轻摇,枯瘦当中延伸出一两点细嫩的花苞,似有些楚楚可怜。我坐在屋顶上,对月奏曲,箫声远远的传开,在这寂静的夜中分外落寞。
一天之内,所有的风头几乎都被我出尽了,打架吵架,公然与仁义礼教挑衅,不论英明还是邪名,此刻定已传遍天下了吧。不知道黄药师若是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,会不会大笑三声,数落我肆意妄为。这番出头,与他的性子,到真还是挺像呢。
遥望远处,陆家庄依然灯火阑珊,我离席出逃,黄蓉又该要骂我不告而别了。其实,历史注定了南宋将被蒙古消灭,元朝的疆域会是中国最为骄傲的篇章之一。抵抗有什么用,不过徒增几年喘息,到头来不一样会变成炮灰一堆?英雄宴,只不过是一群可怜虫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。
寂寥的风吹拂于街道,扫过几片干枯的落叶。我漫步而行,感慨了一夜,有家,有国,有情,有义。人心执念太过复杂,仅靠我一个人所思所想,又能参悟几许?活了这么久,才看清自己的执念,只是,我能做到像郭靖一样吗?明知大势所向,也依然要与天地抗争,即使耗尽生命与灵魂也在所不惜。不管结局如何,只为信念而努力,我能吗?
筷子轻轻敲击于茶杯上,发出叮叮的响声,我坐在酒楼里看着窗外发呆。离开陆家庄已不知几天了,既不想再被当老佛爷一样的供起来,又不能够离开,整日坐在同一个酒楼同一个位置发呆,或回忆往事,或思考那些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的执念问题。
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,或悠闲或忙碌的奔波,商贩叫卖,讨价还价,孩子们的疯闹,还有大人跟着起哄。街道一角,一个大人跟几个小孩丢石子丢得正欢,叫声几乎响遍整条街道。我凝目观望,不觉想起周伯通,那个老疯子不知道跟瑛姑妥协了没有。很久没看到他胡闹的身影,还有些怀念呢。
咦?为什么想到了周伯通,却感觉那个人越来越像周伯通呢?不过没道理啊,周伯通明明是个头发花白的野猴子啊,这个人的头发却是黑的啊,难道此君返老还童了?
我尝试性的喊了一声道:“老顽童!”趴地上认真弹石子的某人头也不抬的答道:“别叫,等我打赢了这一局再说!”
啊?我震惊,这……这……这是不是太凑巧了?丢下饭钱,我冲下酒楼,奔至他身边,欣喜的呼喊道:“老顽童,是我啊!”
周伯通抬眼瞧了瞧我,说道:“你是谁啊,很眼熟。”
我叹了口气,蹲了下来,揪着他的耳朵柔声道:“我是你霜奶奶啊!记起来没有?”
他杀猪一样的尖叫起来,惊呼道:“啊!霜奶奶!你饶了我吧,你放过我吧,别再让我去见他了!求你了!”
不会吧,那一次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影响这么大啊。我松开了手,刚要说话,他却一弹而起,卷起一阵尘土,飞蹿逃离。我跟上几步,瞥见旁边地摊上的萝卜,运足了力气飞踢射门,就见那萝卜块准确无误的砸上他后脑,满分!
“哎哟!霜奶奶,你欺负人啊!”周伯通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,脏兮兮的脸上哭得一塌糊涂。
我抄着手站在他旁边,说道:“吓唬谁呢?我又没怎么用力,赶紧起来。”
他老实的爬了起来,揉着后脑哭道:“都这么疼了还没有用力?你想要我的命啊!师兄啊,有人欺负我啊!”
我左右看看围观群众,一扯他袖子,说道:“看你那脸脏的,给我好好洗洗去,我有话要问你。”
“我不洗!我就不洗!”他使劲的扭着身子,开始跟我斗气。
我一拧他耳朵,威胁道:“不听话我立即把你送到四张机那去!”他立即闭嘴,终于乖了。
“喂,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搞些什么?”随便找了条小河,他洗脸,我洗手,一边洗,一边打听我想知道的一切。
周伯通很认真的思考,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,就是到处跑着找好玩的事情做。”
“那,你有没有见过七公他们啊?”直接问黄药师的话,这家伙肯定又要打破沙锅问到底。
周伯通嘿嘿笑道:“老叫花么,我到是没见过。不过黄老邪,前几年还见过一次。想知道吗?”